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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牛圖序九 返本還源
本來清淨，不受一塵。觀有相之榮枯，處無為之凝寂。
不同幻化，豈假修治。水綠山青，坐觀成敗。
頌曰：
返本還源已費功，
爭如直下若盲聾。
庵中不見庵前物，
水自茫茫花自紅。
一、清遠禪師的求法歷程
師父以清遠禪師的開悟因緣說明修行歷程。清遠禪師年少博覽群書，卻始終停留在文字知解，未能真正契入佛法。一次雨天滑倒，又聽聞旁人感嘆人生煩惱無盡，因而生起強烈求道心，開始尋訪善知識。參學五祖法演禪師時，五祖總說：「我不如你，你自己會。」後來請教圓悟禪師，圓悟甚至拉著他的耳朵繞禪堂三圈，只說：「這件事還得你自己會。」禪師始終不直接給答案，指出悟道終究只能靠自己親證。佛法最核心不是知識的傳授，而是親自體驗。就像吃飯不能替你飽，佛性本來具足，答案就在自己身上。
當時寺院正在興建，清遠禪師經常搬遷，因此心生抱怨為什麼命運總是捉弄我，很多人的煩惱模式都是覺得別人在害自己或覺得命運在針對自己，其實很多苦惱都是自編、自導、自演。
後來清遠禪師遇見同參林園和尚。請他推薦當代最好的善知識。林園和尚卻說：當今最好的善知識就是五祖法演禪師。人常有一種習氣，就是近廟欺神，近寺欺僧，太熟悉反而不珍惜。總覺得別人的師父比較厲害或別人的道場比較殊勝，結果錯過了眼前的因緣。
回寺後，清遠禪師繼續擔任執事。有一天負責照顧爐火。為了讓火不熄滅，必須輕輕撥開灰燼，他不斷往深處撥。突然火星冒出，就在那一瞬間大悟。修行就像挖掘爐火：一層灰、再一層灰、再往下挖，最後本來存在的火自然顯現。這正是返本還源。
清遠禪師開悟後翻閱《傳燈錄》，發現自己的體悟與「破灶墮和尚」公案相應。眾生和灶神一樣，把假的當真的。以為身體是我、情緒是我，其實身體是四大假合，思想念頭念念生滅。
二、《十牛圖》第九圖：返本還源
師父又講述日本著名比丘尼的故事。她是將軍之女，容貌極美。因看透人生無常於是決心出家，卻因太美而無寺院敢收，最後她毀容求道，出家後三十年專門挑水。一天晚上挑水時水桶底部突然脫落，水流盡。月光穿過空桶，她當下開悟，當水空桶空，才發現一切本空。
第八圖人牛俱忘代表牛空、人空、法空、我空，一切執著皆空。第九圖返本還源代表牧牛工作完全結束，不必再找牛，因為本來就在家。此時已無須刻意求清淨，因為本來就是清淨，佛性本來存在。
師父引用茶陵郁和尚的公案：我有明珠一顆，久被塵勞關鎖。今朝塵盡光生，照破山河萬朵。人人本具明珠。但最大的障礙是一直維護那個「假我」，結果活得不自在。
三、 華嚴世界：每個人都是一朵花
返本還源之後水自茫茫花自紅。花不需要努力證明自己是花。只要開放即可。《華嚴經》就是幫助我們發現原來自己就是一朵花，每個人都具足佛性。真正的修行不是羨慕別人，而是開展自己的生命。
紅塵家是離開世俗生活，出三界家是離開欲界、色界、無色界，不再被貪瞋癡束縛。出無明家是回歸本來清淨佛性，這才是究竟出家。
〈返本還源〉不是再去尋找什麼，而是發現本來不失、本來具足、本來自在。因此第九圖的境界是：不再追逐外境，不再維護假我，不再向外求法，回到本具的靈明妙覺。這正是《十牛圖》〈返本還源〉所顯示的悟後境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