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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牛圖序一 尋牛

從來不失,何用追尋?

由背覺以成疎,在向塵而遂失。

家山漸遠,岐路俄差,

得失熾然,是非鋒起。


頌曰:

忙忙撥草去追尋,

水闊山遙路更深。

力盡神疲無處覔,

但聞楓樹晚蟬吟。


《十牛圖》第一圖〈尋牛〉,不是在尋找外在的牛,而是在尋找迷失已久的自心。眾生因第七識的我執,誤認生滅的第八識為真我,於是造業受苦、輪迴不息。佛法告訴我們:「從來不失,何用追尋。」修行不是向外尋求圓滿,而是透過觀照心念、修習善法、放下我執,重新發現本具的佛性與靈明妙覺。正如佛陀所證悟的,一切眾生本來具足如來智慧德相,只因妄想執著而不能證得。


一、認識心的運作:六識、七識、八識的關係

師父首先說明眾生心識運作的架構。

(一)前六識:認識世界的工具

六根對六塵而生六識:

•眼識見色,分辨青黃赤白、高矮胖瘦。

•耳識聞聲,分辨讚歎與責罵。

•鼻識嗅香。

•舌識知味。

•身識覺觸。

•意識知法。

一般人每天都在使用前六識認識世界,但真正影響生命的關鍵,其實在看不見的第七識與第八識。

(二)第八識:生命的資料庫

第八識(阿賴耶識)如同一座巨大的資料庫,從無量劫以來的經驗都儲存在其中,過去所學、所聞、所見都成為種子,現在學習的新經驗又不斷存入其中。因此,人之所以有專長、習慣、個性與能力,都與第八識中累積的種子有關。

(三)第六識:分析與創造的能力

第六識能夠整合資訊、分析判斷、重新定義及創造新內容。以廚藝為例,初學者只能照著步驟做菜;經驗豐富者則能融會貫通、創造新菜色。聰明的人,第六識往往十分活躍。


真正的問題出在第七識。第七識又稱末那識,其特質是「恆審思量我相隨」,它無時無刻都在思考我是誰?我要存在。於是它牢牢抓住第八識「這就是我。」因此產生強烈的我執。末那識最大的特點愛自己,所有思考都以「我」為中心:我的想法、我的感受、我的立場、我的利益。因此世間衝突的根源,不在事情本身,而在於每個人都站在自己的角度。


人為何痛苦?因為比較與我執。本來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存在。然而從小開始比成績、比能力、比地位、比財富。於是產生自卑驕慢嫉妒。所有痛苦都從「比較」而來。因為第七識永遠站在「人不為己,天誅地滅」的立場思考。所以我們的生命總是不斷圍繞著「我」打轉。


二、修行第一步:讓第六識與第七識分開

師父指出修行不是先消滅第七識,而是先削弱它的影響力。第七識喜歡煩惱。末那識有許多「好朋友」: 貪瞋癡慢疑忿恨嫉慳等等煩惱心所,因此只要煩惱生起,第七識就變得非常強大。而第六識要廣交善友,第六識有五十一個相應心所,其中有許多善法慈悲、慚愧、信心、精進、正念、智慧。當第六識常與善法相應時,第七識便逐漸失去力量。


三、修一切善法,是成佛唯一的道路

師父引用《金剛經》:「若菩薩以無我、無人、無眾生、無壽者,修一切善法。」修善不是為了求福報。而是因為善,就是遠離我執。世間善有十善業:不殺、不盜、不淫、不妄語、不兩舌、不惡口、不綺語、不貪、不瞋、不癡。出鼴間善則進一步觀照緣起、空性、無我,看破第七識的執著。


第七識執著第八識為真實的自己,然而第八識中的種子念念生滅、剎那變化從未停止。以老化為例:昨天的自己與今天的自己看似一樣,但每一秒都在改變,只是變化太微細,所以察覺不到。因此第七識最大的愚癡就是把無常誤認為常。


師父引用洞山禪師的公案:有人問:世間什麼最苦?洞山答:「穿這件衣服,不明己身大事最苦。」什麼是己身大事?就是不知道自己是誰。因此第七識執著第八識,第六識為了滿足第七識而造業,第八識再把業力儲存起來,最後形成輪迴。這就是《楞嚴經》所說的無始生死根本。


四、尋牛:尋找迷失的自心

《十牛圖》第一圖:

茫茫撥草去追尋

水闊山遙路更深

力盡神疲無處覓

但聞楓樹晚蟬吟

師父指出眾生一生都在尋找名利、感情、貴人、成就,以為找到外在條件就能圓滿。其實牛從來沒有走失,真正遺失的是對自心的認識。


佛陀在菩提樹下證悟時說:「奇哉!奇哉!一切眾生皆有如來智慧德相。」只是但以妄想執著而不能證得,因此修行不是向外尋找真理。而是發現本來具足從未失去,不假外求。《十牛圖》序文說:「從來不失,何用追尋。」


石頭希遷禪師參六祖後,再去參清源行思。清源問:從六祖那裡學到什麼?石頭回答:「未到曹溪亦不失。」意思是還沒見六祖以前,本來佛性就在。見了六祖之後,也沒有增加什麼。只是知道原來自己本來就有。


師父提醒大眾這七天禪七不要一直向外攀緣。不要想家裡的事、工作的事、別人的事、未來的事,而是回來觀察自己人在哪裡,心在哪裡。只要靜靜看著自己的心,妄想來了知道、情緒來了知道、記憶來了知道。不批判、不抗拒。慢慢就能看見那個能知、能覺、能聞、能見的本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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